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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本章來自《桃紅柳綠》 作者:張金豐
發表時間:2019-09-30 點擊數:127次 字數:

和縣常委們見面時,梁啟明叫高小川讀了桑老的信,大家聽完低頭不語若有所思。市委組織部王榮軍部長問:“國家六部委的聯合通知傳達了嗎?”縣委書記黃光學說:“上月傳達到公社,懲處了投機倒把的典型!人心思治,全縣震動。”梁啟明問:“什么震動?你能說得具體些嗎?”黃光學說:“據縣委政策研究室的《動態研究》反映,群眾人人拍手稱快。縣中學的一位教師寫詩賀在《芝蘭江新聞》報上。”梁啟明看著王朝陽問:“公安局長說,怎么懲處的?人人怎樣拍手稱快?是開會表的態?或者上大街?”王朝陽起立回答:“不是人人稱快。典型共五個,是黃龍公社東方大隊六隊的戴隊長和四位社員,市管會沒收了他們準備販往外地的干金銀花,把人抓到城關派出所,我當天下午就放了。”王朝陽講完和黃光學對撞眼光。梁啟明沒往下追,話題轉到治理污染,講了市委市政府的決心,提出“調查研究先行,三年大見成效。”梁啟明接著說:“書記抓農業,市長抓工業,是我市的老套套,工業帶來的污染歸我管。調查研究已經開始,請市環衛局高明月局長介紹調查情況。”

聽完環衛局的調研,大家開始發言,基本照預先傳達的內容寫好稿子再念,除了重復說些治污的遠大意義和表明態度,沒有具體可行的計劃,更沒啥新意。見面結束梁啟明對高秘書說:“你去安排下午的事,我要活動腿腳。對!剛才看見艷梅了,把她找來。”說完出了會議室。

梁啟明來到院中,見金色的桂花開得正盛,樹上地上全都是,猛然憶起河北老家的黃色粟粒(谷子,又稱小米。)想到家鄉也正經歷農村變革,幾十年的‘一大二公一平二調,三級所有隊為基礎。’人民公社將成歷史,心不平靜。望沿岸圍柳,觀一池枯荷,見中置一亭架曲橋相通,便欣然走去。上得曲橋俯視魚兒,訝然竟是結群而游,身著黃紅青白斑點,條條十分鮮麗,世面雅稱‘錦鯉’,傳從東瀛引來,屬高檔觀賞魚類。暗嘆奢侈久必驕縱,與窮縣不符。再想魚是分群的,會意一笑揚頭而去。

黃光學去問高小川:“下午視察怎么走?”高小川說:“不用安排,市長愿去哪去哪,有人引路就行。”黃光學皺眉再問:“大致要有方向吧?”高小川扭頭問環衛局的高明月:“高局長,具體看哪沒變吧?”高明月說:“不變。”高小川又說:“李明副局長參加王部長的談話,黃書記也去不成,找縣環衛局的帶路就行,便于介紹。”黃光學又問幾點開飯?高小川撇嘴看表說:“一點半,一點半合適。”黃光學去遠后,高小川問高明月:“梁艷梅來了?”高明月答:“是。” 高小川便說:“市長要見女兒。”高明月轉頭對李明說:“你熟,你去找?”

李明點頭去了。 梁艷梅知道會找來,睜大眼睛問:“不會吧?他當市長假裝很忙,不會顧及家人的。”李明非常認真的說:“這種事情不敢瞎編。”梁艷梅便高高興興去見面。

剛剛跨進小餐廳,梁艷梅便大聲問:“爸,臨時想起家人了?仍該‘后天下之樂而樂。’”去拉椅子坐下,拿筷‘當當’敲碗,將桌上擺的看了一眼,吸鼻夸張說:“一貫四菜一湯?總吃三素一暈?祝人民公仆胃口特好,吃飯倍兒香。”見高小川站著不走,心想不好說事,老聲老氣笑問:“高秘書,站著盯著菜干啥呀?縣委餐廳不喜‘花郎’(叫花子的別稱。),加副碗筷怡然朵頤?”擠眼示意他快走。高小川會意:“你們父女說話,我和以前一樣,還去大餐廳吃。”夾著皮包離開了。

梁啟明關愛地瞅著女兒吃飯,心想頭發隨隨便便披在腦后,總是風風火火像野丫頭,改不了狼吞虎咽的習慣,吃飯總包一大嘴。這件紅色夾克衫沒見過?因問道:“衣服新買的?”梁艷梅包著飯,使勁咽完后才說:“我那幾個工資?是想當資本家的叛徒姐姐送的,正宗韓貨。”梁啟明沒懂:“什么貨?”

“韓國貨。”

“好在哪?”

“面料好。”

“怎么個好法?”

梁艷梅哎呀道:“爸你快吃飯,不然沒菜了。”梁啟明端碗扒了幾口又問道:“淘啥呢?成這樣?臉還臟一塊。”梁艷梅瞧著桌上菜說:“縣環衛局是破瓦房,總漏雨,文件都濕了,我在幫著搶救搶救。”梁啟明問:“你到芝蘭縣干啥?”梁艷梅不想馬上答,把白菜湯端到自己面前,喝了一口驚大眼說:“不錯,不錯不錯真的不錯!味道很鮮很像雞湯,也許就是燉雞湯?一人一半?”埋頭自顧喝湯,一半天才抬頭,主意早打好了,顯出不解地問:“爸,到底為什么找我?”梁啟明微笑:“又耍小聰明。我在車上見個家伙擠在人群,雙手過頭跳著歡迎,顯然是想引起注意。你若不想見,早就躲開了。說說吧,什么事?” 梁艷梅著力打飽嗝,別說還真像。她望著窗外使勁琢磨,假裝在數樹,一棵兩棵叁棵四棵……,突然回頭嘻嘻笑說:“爸,老革命可真聰明,真明白,我想告訴你件事。”

“公事不聽,家事可以。”

“不是公事。”

“私事?洗耳恭聽。”

梁艷梅把半盤韭菜炒蛋,趕進父親的碗里,把其他菜和半碗湯也推過去,指著桌上鼓眼說:“‘不許亂挑嘴,好好快吃飯!’這是你的諄諄教誨,飯后再細說。”

梁啟明便欣悅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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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文集|聯系作者|責任編輯:張金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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