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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快樂著你的快樂
發表時間:2019-10-03 點擊數:73次 字數:


    馬子祥和劉燁剛推著自行車往校門口走,車后座是他們三人的被褥。袁欣敏、李嘉、王易佳、季心怡在他們旁邊走著,她們的被褥已經被父母提前拿回去了。剛出校門看到高大銘坐在公交上跟大家揮手,車向城區方向開去。

  “祥子,小澤呢?”袁欣敏問,幾個女生都把目光投向他。

“他先走了。”馬子祥說的簡單明了。

“干嗎了?”袁欣敏追問。

“不知道。”馬子祥頭都沒回地繼續往前走。

  “你們不是好哥們兒嗎?怎么他干嗎也不跟你說?”李嘉緊追不舍。

  “你不也是我們的好哥們兒嗎?你知道?”馬子祥反問,因為帥小澤走的時候只說先走一步,被褥還是馬子祥主動提出給他拿回家的。

  “我,我也就隨便問問,他要跟我一個村兒住,肯定就告訴我了!”李嘉歪著頭,故意激馬子祥。但明顯沒有起到作用,因為他推著車子繼續走,根本沒看她。

  “嘉嘉,不要成天瞎胡鬧,要是祥子告訴你,那就不是小澤的鐵哥們兒了。”袁欣敏一語雙關地說,明面上既責怪了李嘉,又進一步激馬子祥。接著湊近李嘉耳朵小聲說:“小澤肯定沒有告訴他就走了!”

  “小敏,周一開完會我們還有場有益賽,你們一起嗎?”劉燁剛說,意在打亂她和李嘉對馬子祥的糾纏。他知道帥小澤走的時候的確什么也沒交代,她們再逼問也沒用,而且離間弟兄們的關系。

  “跟哪個班的比呢?”王易佳接過話說,她也不喜歡李嘉打破砂鍋問到底的習慣,那樣對大家都不好,一不小心就會產生隔閡。

  “先是二六班的幾個,然后是十一班的。還有校隊的郭棟,說校隊那幾個人放假也想打,這個暑假肯定會過的很有意思!大林的同學……”劉燁剛津津樂道,向她們描述著假期安排的幾場有益賽,一邊推著車子向前走。

  帥小澤騎著車子在通往城區的路上慢悠悠走著,身后椅座上綁著高育紅的被褥和一提包衣服。她則是在車大梁斜坐著,右手扶著車把中間,左手緊緊扶著裙子,因為不時有風擺動裙子。

  “傻瓜,下周五早上過來找我,咱們去逛街看電影。”高育紅輕聲說,那天是她的生日,但不打算告訴他。只要兩個人可以快快樂樂的在一起,是不是過生日根本不重要。

  “行,我九點多過來,到時候跟媽說晚點兒回去,咱們就可以玩兒一整天。”帥小澤也希望跟她多呆些時間,兩個月的假期實在太漫長。

  “大概九點多少?九點五分還是九點五十分?你一般過來都多長時間?”高育紅柔聲說,雖然并不在意多等一會兒,卻有些不滿意他說話,他的時間觀念太過模糊。

  “一般也就多一會兒吧,沒關系,我可以走早一點兒。”帥小澤說的更模糊,他也從沒算過這段路程用的時間,因為他沒有表。以前買過一次瓢蟲樣子的懷表,感覺有點幼稚,送給帥小源了。

  “看你,我又沒嫌你。不要著急,騎車盡量穩點兒,安全第一,省的人家擔心。”高育紅轉頭看他,差點撞上他的臉,不由得嚷道:“傻瓜,別離的太近,小心熟人看到!”

  “放心吧,我是個老司機,騎車可穩了,也不喜歡超車,不用擔心。”帥小澤溫和地說,把腰直起來一些,臉上洋溢著幸福地笑容。

  “你還老司機呢?十來歲的毛孩子!”高育紅變回輕聲細語,柔和的像初夏的暖風。

  “別總是說人毛孩子,我都虛歲十四了,三大伯十四歲都有孩子了。”帥小澤認真地說著,覺得自己已經長大了,“他家老四跟我年紀差不多,沒在咱這邊兒上學。”

  “那你大伯成熟可夠早的,身體都沒發育健全呢。你可不許胡思亂想,聽到了嗎?”高育紅認真地撇他一眼。她清楚國家法定的結婚年齡是男人滿二十二歲,女人二十歲,那就說明這個年齡才最合適結婚生子的。

  “我,我當然知道,又沒人跟我定娃娃親!”帥小澤趕緊回話,要說不胡思亂想,那怎么可能呢?有很多次他都幻想跟她拜天地入洞房,還想象過跟她親熱,就像錄像里的男女閉著眼睛,相互吸舌頭。

  “合著你是想訂娃娃親?”高育紅不失時機地打擊他,臉上露出得意地笑。

  “哪有啊?人家心里就只有你——長大后跟你訂婚,然后再娶你過門兒!”帥小澤臉上有些不好意思了,感覺臉上也有些熱,他認為可能是因為撒謊的緣故。

  “臭傻瓜,臉都紅了!”高育紅莞爾一笑,捏了捏他鼻子,親昵地說:“人家跟你玩兒呢,等你大學畢業了,也差不多二十二三歲,就讓阿姨找媒人到我家提親。”

  “嗯,我知道,我也希望早點兒大學畢業。”帥小澤重重地點點頭。

  “看吧,一試就知道了,還說沒胡思亂想?”高育紅說完就是一陣“咯咯”笑,笑聲像陣陣銀鈴串響,悅耳極了。

  “你,小紅,你,怎么能?我……”帥小澤臉色已經變得通紅,憋得語無倫次起來。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看你臉紅成西紅柿了!咯咯咯咯……”高育紅回頭看,覺得他靦腆的樣子就像漂亮的女孩,忍不住伸手在他臉上摸了摸,果然很熱,很舒服。

  兩人說說笑笑地騎著車子走,完全就是一對熱戀中的情侶,那種愜意引得路人投來羨慕的目光。

  公交車上坐的高大銘也看到了他們,在一晃而過的瞬間,覺得帥小澤的背影似曾相識。再看高育紅跟他說笑時的開心樣子,竟然覺得他們是那么般配,本想揮手打招呼,卻莫名地不想擾亂他們聊天。心里升起無限遐想,要是小澤再大幾歲,就像石忠或者地理老師王節平。再或者石忠要有小澤這樣的相貌和開朗性格,小姑就可以有一段完美婚姻,爺爺奶奶也就不必如此費心勞力。要是我也能這樣騎車載著小敏,讓她也偎在我懷里,和她耳鬢廝磨,該是多么美妙的事。

  周一早上九點鐘,期末表彰大會開始了,仍然是初中三年級主任智蕊老師主持,甜美的聲音通過大喇叭傳出去很遠。接著又是校長幾個領導激昂的講話,然后是為一些優秀教師頒發證書。高育紅獲得了市級優秀教師的稱號,她頷首微笑著上臺領獎,邁著輕盈曼妙的步伐,緋紅的美麗臉龐把同臺領獎的其他幾個區級優秀教師的光華掩蓋了。接下來是先進班集體,仍然有她帶的一(一)班。

  優秀班干部一排站了十二個人,其中就有神采奕奕的王易佳,還有溫婉秀氣的章鳳巧。臺下的馬子祥因此被幾個人諷刺了好幾分鐘,臉一陣紅一陣白。接下來的尖子生也有二十多個,帥小澤、袁欣敏、王易佳都在列,帥小澤仍然靦腆的跟像個姑娘,跟旁邊落落大方的兩個女生形成了強烈反差。全校六十九個班級,三好學生就有一百二十多個,這里面最突出的仍然是高育紅的一(一)班。因為同樣的評選標準,其他班平均也不到兩個人,她的班里就有十三個,其中包括高大銘、帥小澤、岳洋、陳樂凱、慕容媛媛、劉燁剛、李嘉、袁欣敏、王易佳、季心怡、馬子祥、吳欣欣、蘭曉天、溫虹。四班的衡信、章鳳巧和六班的尤玉嬌也在三好學生行列。

  接著是表演,最出名的管樂團、合唱團、民族舞蹈班,還有些藝術天賦的同學紛紛登臺獻藝。大會接近中午十一點半才宣告結束,大多數同學們呈鳥獸散。高育紅為了鼓勵獲獎同學,在學校旁邊一個餐廳請十幾個人吃飯。帥小澤把衡信也叫過來一起吃,一方面他跟大家比較熟悉,再者他也是下午的有益賽其中一員。

  吃完飯,高育紅走了,臨走前悄悄塞了個東西到帥小澤手里。高大銘說要跟大家一起玩會兒,就沒跟高育紅走。她沒有堅持,畢竟已經放假了,由著他撒撒歡兒也沒什么。她自己又何嘗愿意一個人回去,只是這些孩子都在,又是自己的學生,所以跟他們一起不合適。

  這場比賽持續了一個小時,用高大銘的原話說:“太沒勁了!跟二(六)班這幾個打球,就像大人陪孩子玩兒,根本沒機會發揮高水平!”

  劉燁剛收了有益賽的一點點“益”——現金五十塊。因為放假了飯票沒地方用,給大家都買過汽水,把剩下不足四十塊塞進帥小澤口袋。卻被他狠狠地瞪了一眼,立刻掏出了放進自己口袋。

  “嘿嘿,不好意思,剛忘了你說過不碰贏的東西,何苦那么認真呢?”劉燁剛笑著說,又轉身跟其他人說:“那就繼續由我包管,作為咱下次一起玩兒的經費,大家都覺得今天的沒勁是吧?下周咱們跟校隊的比賽應該會帶勁些!還有這周五跟二中的比賽,意義會重大很多,標志著咱這個有益賽小組要沖出學校,走向世界!當然,這次的收益也會多點兒,嘿嘿嘿。”

  “周幾?”帥小澤忽然覺得有點不對勁,扭頭問劉燁剛。

  “周五啊。”劉燁剛怔了一下說,這事跟高大林說之前大家都是同意的。

  “啊,壞了!改一天吧?”帥小澤想起了放假那天答應過高育紅,周五要去城區逛街看電影,“呵呵,小剛,麻煩你辛苦一趟唄,去找一趟大林,提前一天或者推遲一天都行,周五我真不方便。”

  “搞啥飛機呀?這是咱的第一單大生意!時間是你跟祥子咱三個定的!”劉燁剛明顯有些不高興,看看馬子祥、衡信,“你們咋看?”

  “我無所謂,小澤,是不是得給人家那邊兒找個像樣的理由?”馬子祥縱縱肩膀說。

  “我呢,我這個,真是有點兒不方便!”帥小澤的臉憋得通紅,也沒想到用什么理由搪塞,又向馬子祥求救,“祥子給咱想個理由吧,我真有點兒別的——”

  “我那個去!看你臉憋得紅的,是不是那個來了?”高大銘不失時機地損了帥小澤一把。

  “去去去!大銘少胡扯,這里還有我們幾個女生在呢!”王易佳見到帥小澤手足無措,連忙站出來,免得幾個人繼續奚落他。完了認真地對劉燁剛說:“小剛,小澤有別的事兒,你想辦法擺平就成了,難道你這支書兼會計是做樣子的?要不行我跟心怡陪你去二中跑一趟!”

  “就是小剛,辛苦一趟吧,我們團隊能不能發展好,就看你的了!”袁欣敏也跟上來說,“我堂哥他們學校也有幾個籃球隊,找時間我帶他找你,說不定又多個生意呢。”

  “好吧,你們既然都這么說了,我還能說啥呢?硬著頭皮上唄!小澤,星期天沒問題吧?”劉燁剛撓撓頭說,袁欣敏的話自然是不能駁回。再說畢竟帥小澤才是小組發起人,他不說理由,那自然又是不能說的。

  “呵呵,那就星期天,咱們還訂九點鐘學校籃球場見,九點半正式開始。”帥小澤呵呵一笑,又沖著王易佳、袁欣敏點頭,摟著劉燁剛肩膀往車站走。

  “那咱就這樣說,我到對面坐——哎,哎,哎,小澤你什么時候——”高大銘剛準備過馬路,忽然瞄見帥小澤左臂上的一塊腕表,“哇,天王表!這款還是帶夜光的!”

  其他七個人呼啦把帥小澤圍在中間,他們可從沒見過帥小澤戴腕表,尤其聽高大銘一喊,紛紛拉著看,眼神里又是吃驚又是疑惑。最吃驚的還是馬子祥,他跟帥小澤一起玩很多年,從沒見過他家里有腕表,更別說戴過了。那年買了個瓢蟲懷表,結果還嫌幼稚送給帥小源了。再一想,剛才打球的時候他還沒戴表,吃午飯的時候也沒有,腦子瞬間冒出很多問題:這表的廣告中央電視臺常常播放,肯定不便宜,這家伙發了?難道是阿姨給他買的?不會,他家的收入還沒我家多呢!以阿姨的儉樸習慣,就算買表也沒有可能買名牌!不對,這家伙最近老一個人行動,在神秘地方擦身!新運動服!白短袖米黃褲子!名牌手表!咦?他怎么忽然這么多秘密?

  “喂,小澤,你不打算解釋一下?”李嘉也充滿了好奇,直勾勾地看著帥小澤靦腆的笑臉。

  “這不用解釋吧?我一窮小子,當然是戴水貨啦!”帥小澤沒辦法只好硬頭皮上。其實還沒想過是不是名牌的問題,表是高育紅臨走時塞過來的,他打完球洗完臉才戴的,看來回家還得再撒次謊,“不信你們問祥子,小剛,我家沒有一件兒是值錢的,連老鼠藥都是假貨。”

  “這不錯,我也有一塊兒,前陣子跟小澤一起在集上買的,還是什么力士呢!我哥說太假不讓我帶。”劉燁剛立刻圓場。在變通方面他比帥小澤和馬子祥靈活,所以一聽帥小澤口氣,就立刻頂上去了。

  “哦,要說也是,這家伙可能得上千塊吧?”王易佳率先表示贊同,起碼不能唱反調,“以小澤的性格,的確不舍得買那么貴的表。”

  “是嗎?這很逼真!”季心怡仍然是半信半疑,既然閨蜜都這么說了,她也不能太堅持。

  “太像了,比二叔的那塊還像真貨!”高大銘有些糊涂了,按道理他二叔高育笙那種年齡,還是做生意的,該不會戴假貨。

  “切,你懂個啥?要連你都騙不了還怎么賣貨啊?”馬子祥說。

  “哦,祥子說的有道理,我先走了,星期天見。”高大銘說著跑過了馬路,站在公交站牌跟前。

  幾個人說說笑笑地上了公交車,各回各家。

  帥小澤一路上都是心事重重,他還在為腕表的事情憂慮:如果大銘說的是真話,這塊表至少要花掉她幾個月的工資,她該怎么向父母交代呢?雖說兩個喜歡的人不該分太清楚,可她這樣三番五次給我買東西,我卻沒給過她什么,對她也忒不公平!想著不自覺的摸摸口袋,里面就一百多塊。要是沒有把壓歲錢當生活費,也有五六百塊,可是花壓歲錢也是為家里減輕負擔,這沒有錯!可怎么辦呢?咦,老弟的壓歲錢可是一直都沒花過,要不然回去找他商量商量?對,就這樣!

  馬子祥本來是想問帥小澤手表的事情,可看他一路上復雜的表情也就忍住了,說不定剛一張口,他就出絕招了。

  第二天一大早,帥小澤就騎著自行車到城區來了。打算為她買個金首飾,可是跑了好幾家珠寶店也沒辦成事。因為人家最便宜的首飾也在五六百,他身上總共就三百多塊,其中兩百還是把競賽時曾偉獎勵的金筆賣給了老弟。他可不敢向老媽要錢,老媽供養弟兄兩個上學已經很辛苦了,怎么忍心向她再伸手。這可怎么辦呢?帥小澤伸手抹脖子上的汗時,碰到一個東西,不由得眼睛一亮:要是把奶奶給的護身溫玉再換個漂亮鏈子,不就可以送給她了?

  帥小澤馬上返回剛去的那家金店,把溫玉取下來,跟金店掌柜的說明了想法。掌柜的端詳了一下那塊雞心大小的翡翠綠溫玉,建議他先用金子把玉石鑲起來,再配上鏈子,就更好看了。可隨便一算,就需要四百多塊。帥小澤只好悻悻地離開金店,又跑去另外幾家,按第一家掌柜的說法詢問個遍,大概都差不多,最便宜的一家四百塊。

  回家吧?心有不甘!加工首飾吧?錢不夠!他糾結了好久,無奈之下只好回到最便宜那家,跟掌柜的商量用三百塊再加上干一天活,來交換加工首飾。掌柜的看他誠摯的表情,答應了他,給他開一張票據,讓他下周再來取,要求他在后院打半天煤球。他覺得時間長,又苦苦的懇求,掌柜的答應讓他周五早上八九點來取。他這才心滿意足的跟掌柜的到后院干活。等他騎車回家,天早已經黑透,雖然今天有些累,心里卻美滋滋的。

星期五早上九點,帥小澤到逸園小區門口,在左側十幾米地方站著,旁邊靠墻是他的自行車。他今天起的很早,八點種就到金店門口,等半個多小時掌柜的才開門,他第一個進去取了項鏈,仔細檢查了幾遍,覺得非常滿意。掌柜的幫他裝進一個長條形的紅盒子里,他滿意地謝過掌柜的,開心地來到逸園門口,一路上攥得緊緊的,生怕它掉了。

  高育紅今天狀態非常好,吃過飯早早地收拾妥當。挽起高高的發髻,換好裙子,在鏡子前面看了很久。還抹點胭脂,涂了淡淡一層口紅。老媽煮的滿滿一盤子雞蛋,她一個都沒吃,怕弄亂了口紅。她老爸給的紅包還是欣然收下了,然后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眼睛不時掃向墻角高大的鐘擺,從七點多坐到過九點。

  高大銘從樓上下來,打算出去玩。一眼看到餐桌上的雞蛋,坐下幾分鐘就吃掉一大半,然后把一個剝好殼的拿給高育紅。

  “姑,吃雞蛋吧,祝你生日快樂!”高大銘笑呵呵地說。知道她打扮成這樣,八成是要出去逛街。他今天也可以趁機不寫作業,美美地玩一天。

  “我不吃,你喜歡都吃了吧。”高育紅沒什么食欲,打算等九點半出門。

  “這樣我就得說你兩句!”高大銘學著她平時教訓人的口氣,“滾運雞蛋是必須吃的,它象征著新一年的好運滾滾而來!上次心怡不小心弄爛了小澤的滾運蛋,把他都氣哭了。連曾老師送金筆給他,叫了好幾聲都沒落個好臉色。就是去年咱一起吃西餐那天早上。”

  “哦?是嗎?”高育紅還真不知道有這件事情,“那好,我就吃一個,你幫我掰開。”說著接過雞蛋小心翼翼地放進嘴巴,嚼了起來,“大銘,快,給我拿水,我噎住了!”

  高育紅喝了幾口水才覺得好些,還是感覺口紅擦掉了,又進房間補了一點。出來后看著高大銘說:“你在這兒干嗎?咋沒寫作業?”

  “我,姑,今天讓玩兒一天行不?今天你過生日,我陪你去逛街吧?嘿嘿嘿嘿。”高大銘嬉皮笑臉地說,猜想她一定不會讓他跟。

  “我過生日跟你寫作業有什么關系?再說,早晚都得寫,拖得過去嗎?你學知識又不是給我?”高育紅臉一沉說,這小子就是滿腦子的吃喝玩樂。

  “好姑姑哎,生日快樂嘛,你快樂也捎帶著侄子唄?”高大銘又擺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嘟著嘴賣乖,“就玩兒一天,明天早早寫作業,好姑姑——”

  “臭小子,去吧,玩兒就好好玩兒,明天好好寫!”高育紅也不想管的太嚴,畢竟孩子都該有玩耍時間,男孩子貪玩也正常。

  “謝謝!小姑萬歲!”高大銘高興地喊,一轉身就沒影了。

  高育紅看看墻角的鐘擺,差不多九點半了。彎腰拿起沙發上的挎包,對著里屋喊:“媽,我出去了,晚上不用等我吃飯。”說完到餐桌拿兩個雞蛋塞進包里,轉身出門。

  帥小澤看到高育紅出小區門,連忙走幾步迎上她,笑呵呵地打招呼然后打量她。她今天上身穿的純白色馬蹄袖襯衫,在腰間系了個隨意結,下身是淺駝色長裙直達腳踝,淺棕色磨砂皮涼鞋。而他今天穿的正是她買的白色短袖,駝色長褲,白色運動鞋,和她正好相配。

  “傻瓜,看啥呢?快走,被人看到多不好?”高育紅匆匆向前走去,“我帶了相機,咱們去勞動公園吧?”

  “哦,好的,你說去哪兒就去哪兒。”帥小澤趕緊跑過去把車子順好,抬腿跨上車,把項鏈連盒子遞給她,“這個送給你,謝謝你對我這么好!”

  高育紅接過來,沒有急著打開,先輕輕斜坐上車后座。攏了攏裙子壓在腿上,伸出右臂摟著他的腰,拍拍他的后背示意出發。等車子平穩走起來,才柔聲問:“傻瓜,這里面是什么?”

  “一條項鏈,你看看喜歡不?我沒有錢買更好的,先湊合戴吧,等以后上完學掙錢了,再給你買純金的,寶石的。”他弱弱地說。雖然這是他最大能力能買的,但畢竟在金店里算是最便宜的。

  “看你說的什么傻話?我是圖著跟你穿金戴銀的人嗎?以后不許這么說,咱不跟任何人攀比,懂嗎?”高育紅先表明態度,然后才慢慢打開盒子,“咦,好漂亮啊!傻瓜,是真金的,還說不貴?這塊翡翠玉也不便宜吧?”她雖然懂得不多,但真假黃金還是能分出來。

  “呵呵,那塊溫玉是奶奶給的。我前幾天拿去讓十字街金店鑲了起來,配了條鏈子,漂亮多了,是吧?”帥小澤傻笑著。

  “嗯,好漂亮!一會兒你幫我戴上!”高育紅明白了。這項鏈黃金的價值或許不算高,但這塊翡翠玉,有奶奶對他的愛,還有他這份心,完全融進了這條項鏈里面。

  “行,一會兒到公園了給你戴。”帥小澤重重地點頭,知道她已經喜歡這條項鏈,那就不虛此行。

  “謝謝你!傻瓜!”高育紅把臉放在他后背,滿心歡喜。慢慢閉上眼睛,靜靜地聽著耳邊飄過去風的聲音,心里想象著戴上項鏈的樣子。這是她長這么大以來得到最珍貴的生日禮物,感覺今天的風特別清爽,吹在身上舒服極了。

  七月初的勞動公園,是正熱的時候,所以門口連個買票的沒有,大門半開著。要說有人的話,就是小賣部門口大樹下兩個納涼的老太太。帥小澤他們兩人直接把車子騎進了公園,在一個亭子跟前停住,把車用鏈子鎖鎖在柱子上。

  公園里面倒是挺涼快的,只有稀稀拉拉幾個人。他們在亭子里坐了一會兒,為她戴上項鏈,拍了幾張照片。她又喂他吃完兩個雞蛋,沒告訴他生日的事情。他也沒問,只是乖乖地吃掉。他們順著林蔭小道向里面走了一會兒,在一大片盛開的水仙跟前停住,又拍了些各種姿勢的照片。再往前走是一大片木槿,大部分開著白色的花。滿樹玉脂般的潔白,帶著清幽的氣息隨風飄蕩,輕盈靈巧,宛如童話里跳躍的小精靈。還有一種淡粉的花朵,自在地搖曳在綠叢間,仿佛是仙子回首時的芳菲臉頰。他深情地著她的眼眸,她報以微笑,他伸手拉住她細致的手,緊緊地握住,生怕她會被這芬芳醉倒。

  前面是一個水上長廊,長廊的一側是假山,另一側是個大的荷花池。粉的花朵亭亭玉立,艷而不俗,細嫩的花瓣上還有點點的水珠,在陽光下嬌媚含羞、楚楚動人。白的花朵如無瑕玉璧,純潔的花瓣舒展開來,借助水面的反光看呈半透明,傲然矗立在片片碧荷上;微風拂過,猶如妙齡仙子身著白紗,忘形地在瑤池舞動。清澈的水面不時地蕩起漣漪,三五成群的錦鯉自由地在水中嬉戲。有大紅的,有金黃的,有紅白相間的花錦,也有桔黃色帶有黑色斑點,煞是喜人。

  “好美呀!真想像它們一樣在水里美美地游一會兒。”高育紅感嘆道,以前來這里不覺得這么漂亮。

  “是啊,真的很美!”帥小澤跟著附和,確實沒見過這樣艷麗的荷花和錦鯉,再加上良辰美景又有美人相伴,不由得冒了點壞心眼兒。“要是你下去,肯定比它們美千萬倍!不說想游泳嗎?去吧,我在這里給你把風。”

  “臭小澤,胡說八道!”她嬌嗔道,瞟向他的眼神卻柔美溫和。

  “真的,你現在笑的樣子更迷人,別動,讓我拍幾張。”帥小澤舉起相機拍了兩張,視窗里的粉臉,比荷花嬌媚,“要是有人能給咱倆合拍幾張多好啊!”

  “哎呦,你不說我都忘了,我帶著支架呢。”高育紅說著從挎包里面取出個黑色小袋子來,把袋子去掉是個黑色的三腳架,伸縮桿拉開后大約有一米高。她在走廊那邊擺放好支架,又把相機固定上去,柔聲對他說:“你先站好,向右一點兒,保持微笑,我馬上就過來。”說著按了延時拍攝,連忙站在他左面,緊接著相機“咔”的一聲。再看他卻在注視著她,簡直要氣樂了。“你看我干嗎啊?看相機!”用手指點指一下他的鼻子,再次去按相機。

  “你比相機好看嘛!”帥小澤歪著頭說。這話真不是刻意奉承,她白皙的臉在陽光下粉里透紅,真的很美。

  “傻瓜,別鬧了,快看著相機!不然我生氣了!”高育紅再次準備按延時攝像,他規規矩矩地看著鏡頭方向。“笑一笑,露出門牙!”她說著咯咯一笑跑到他身邊站好,接著又是“咔”的一聲,拍攝完畢。

  “你笑的不自然,換個地方再來一張。”高育紅說著把相機調了個角度,“站好了,自然點兒,我來了!”說著跑到他的側面,在他臉頰吻了一下,“咔”,剛好拍完。

  “呵呵呵呵。”帥小澤高興的只顧站在那里傻笑,看著她過去把三腳架收起,用袋子包裹好后裝進包里。

  “走吧,傻瓜!”高育紅拉起他的手向放車子的地方走,“咱去吃飯,然后看電影,嗯?”

  “沒問題,你說怎樣就怎樣,我百分之百聽你的!好嗎?”帥小澤滿臉微笑看著她雙眸,眼睛調皮地眨了眨。

  “是嗎?結了婚也聽我的?”高育紅開心地笑,見他笑著點頭,心里甜甜的,“還是不要了,免得到時候阿姨怪我欺負你。”

  “怎么會呢?我媽可善解人意了,特別會心疼人。到時候她也是你媽,當然一樣心疼你,怎么舍得怪你呢?”帥小澤想象著母親平日和藹的樣子,真的非常溫和優雅。忽然覺得她們倆竟有這么多相像的地方,都是那么至真至誠,溫柔賢惠。

  “嗯,但愿如此。”高育紅心里沒那么樂觀。但沒關系,反正是跟定他了,把頭輕貼在他頭上。

  “小紅,忽然覺得你跟我媽性格有八九分相像。”帥小澤收住微笑,認真地看著她說,還在心里作比對,“都是那么溫柔善良,美麗大方,賢淑可親,以后咱們家肯定是個和睦的大家庭。”

  “真的嗎?坦白說,我可沒那么樂觀,甚至有些害怕。要知道我比你大那么多,她要不同意咱們交往怎么辦?”高育紅幽幽地說,眼里泛起些許憂慮,覆蓋了剛剛純真的笑容。

  “一定不會的,你不知道我媽有多和善,我相信她會為了兒子做任何讓步。”帥小澤在車跟前停住,輕輕摸一下她粉嫩的臉,任誰都不忍心讓這么美麗臉龐掛上憂愁,“放心,有我在,你會成為她最喜歡的媳婦兒,走吧?我們去哪里吃飯?”

  “嗯——要么咱到外面隨便吃點兒直接去看電影,晚上去梧桐雨西餐廳吃飯。”高育紅說著,溫柔地注視著他眼睛,知道他依然不會有異議。

  “好固然好,可是,可是我----”帥小澤靦腆地說著有些不好意思了,西餐廳沒意見,可渾身的口袋里只有幾十塊。

  “傻瓜,又來了,擔心沒錢?我不說過了,咱倆不要分彼此,我的就是你的。”高育紅似是看透了他的心思,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背,“以后不許你再跟我客氣,明白嗎?在學校缺錢了也可以找我拿,不要有什么磨不開,咱們以后是一家人對不對?再這樣可要懲罰你!”

  “呵呵呵,聽你的,都聽你的好吧?”帥小澤癡癡地一笑,被她刮了下鼻子。接著跨上了自行車,柔聲道:“上車,咱干脆到電影院旁邊吃好嗎?”

  “行,那好,出門右拐,往文化宮那邊走。”高育紅斜坐在后座。攏好裙子,把頭靠在他背上,喃喃地說,“傻瓜,走吧。”

  “嗯。”帥小澤應了一聲,車子緩緩地向門口駛去。

  從電影院出來正是夕陽西下,帥小澤仍然騎著車子,認真地看著前方。高育紅仍然斜坐在后座,摟著他的腰,臉靠在他后背上。她正輕聲細語地和他討論電影片段,臉上寫滿了愜意。他們今天看的是部喜劇電影,香港演員張學友、周星馳、莫少聰拍的《最佳女婿》。幽默詼諧的劇情,不時引得觀眾席陣陣哄笑,她則是在他肩上靠著,一發笑就握緊他的手,有一次還險些把汽水噴他身上。

  梧桐雨西餐廳樓頂上擺著些桌子,空中掛著幾條細長的燈帶,白色和黃色的一直亮著,藍色和紅色的在不停交替著閃爍。靠四周擺放著幾根一人多高的燈柱,儼然是個露天餐廳。燈光下的梧桐花分外迷人,一串串花枝伸到餐桌的上方,淺紫色的花瓣在燈光下忽藍忽紫,讓本就富有傳奇色彩的梧桐更添了幾分神秘。桐花淡淡地香味彌漫在空氣中,為這夏夜增添幾許情調,讓就餐的人不自覺多出幾分甜美遐想,就連干熱的空氣似乎也變得溫柔起來。加上擴音器里傳來的輕音樂,完全沒有李煜描述的那種“無言獨上西樓,月如鉤,寂寞梧桐深院鎖清秋!”的凄涼景象。反而會樂意多坐一會兒,甚至有種隨著音樂在花下跳支舞的想法。

  兩人要的是一份雙人套餐外加一個西式蛋糕,邊吃邊輕聲交談,相互給對方餐盤添加食物,還時不時喂到對方嘴里。無論是牛排、意面,還是水果沙拉,都吃的津津有味,嘴角眉梢流露出寫意地笑。就連酸甜味的澳式果蔬、羅宋湯,也不及他們臉上洋溢的笑容甜美。

  高育紅臉色紅潤,眼神嫵媚輕柔,就像她面前那款酒紅色的慕斯蛋糕,在燈光下美麗的讓人心醉。她始終沒告訴他今天是她生日,盡管已經收到最鐘情的禮物。在她看來,有他在的每個日子都是節日,都值得她一輩子去紀念。而且以后這樣的日子還有千千萬萬,何必還要拘泥于一個小小的生日呢?

  帥小澤今天玩得非常開心,尤其是每次看她天真爛漫的笑容,就像在地上撿到寶一樣,純的沒有一丁點暇絲。而這樣的至情至性的生活,正是他一心想要擁有的,她的快樂,也就是他最大的快樂。

  “傻瓜,今晚環境真美,好希望時間在這里停住!”她已經感嘆過好幾次了。

  “的確很美,燈光和桐樹花搭配的這么合適,小紅今晚更是迷人,我都感覺像做夢一樣。”他抬頭看看美麗的花,瞇著眼看對面的她,真是人比花嬌花失色,花在人前已黯然。“要么拍幾張照片吧?”他也渴望此情此景能成為永恒。

  “服務員,能幫我們拍張照片嗎?”她說著沖他嫣然一笑,輕盈地站起身子。從挎包里取出相機,交給旁邊走過來的一個女侍應,并告訴她站在什么位置拍多大范圍,女侍應只有連連點頭的份。

  于是,她又轉身拉他的手。兩人變換姿勢拍了幾張,又坐下拍了兩張,才笑著謝過女侍應,坐下繼續吃蛋糕。她臉上一直綻放著燦爛的笑容,比今晚的梧桐花還要迷人。

  美麗的時光總是過得特別快,送她回到小區門口時已經接近十點。她依依不舍地看了他許久,最后莞爾一笑跑進大門;心里惦記著他至少要半個小時才能到家,他母親應該早就等焦急了。

  他也是這想的,雖然舍不得告別這快樂的一天,可老媽一定在燈下憂心的等待,還不時留意著窗外的聲音。轉念一想我們都很年輕,以后這樣的日子多的很,不必刻意的迷戀今天。明天,明天的明天,有更浪漫的生活等著我們去經歷。想到這,腳下加幾分力,車子箭一般射出去,駛向無邊的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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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文集|聯系作者|責任編輯:羽佳一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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