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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革開放40年民謠掠影  作者:李東海

發表時間: 2018-07-20  分類:歷史  字數:18135  閱讀: 412131  評論:2條 推薦:5星

 

  綜觀我國民謠的發展的歷史,可以發現有這么一個規律:在社會政治經濟體制發生變革、社會相對開放時期,也往往是民謠特別流行的時期。我國改革開放這40年,正是處在這樣一個歷史時期:一方面,這一時期與“文革”時期相比,社會政治環境相對寬松,人們有了更多的言論自由,沒有了因言獲罪之憂;另一方面,這一時期是舊體制逐漸解體、新體制逐漸形成的時期,舊體制在解體過程中其制約功能日益減弱,新體制在形成過程中其制約功能尚未充分發揮出來,這種新舊體制的交替、摩擦、沖突,使社會的政治、經濟、文化等方面出現一些混亂和失范現象,這些現象又使人們對于改革開放既充滿希望,又夾雜著困惑、迷茫和焦慮。這正是民謠產生的最適宜的土壤。所以,改革開放這40年是我國民謠的豐收時期。

  

  1978年12月,中共十一屆三中全會作出重大戰略決策,把黨和國家的工作重點轉移到經濟建設上來。從此,中國開始進入了改革開放的歷史新時期。

  改革之初,首先在農村實行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分田到戶,自主經營,簡稱“大包干”。實行“大包干”最初幾年,多數老百姓真切感受到了改革開放帶來的經濟實惠,嘗到了包產到戶的甜頭,所以他們曾發自內心地歡欣鼓舞:

  

  大包干,大包干,

  直來直去不拐彎,

  這樣包上三兩年,

  又有吃來又有穿。

  

  這個時候,從舊社會過來的一代農民對自己所經歷的各個歷史時期做了一番回顧:

  

  經過淹,經過旱,

  經過螞蚱滾成蛋,

  經過土匪來搗亂,

  經過鬼子撂炸彈,

  經過食堂喝稀飯,

  經過文革大批判,

  如今才把盛世見,

  一天到晚吃白面!

  

  看,這就是老百姓“論史”的視角!能否吃飽穿暖,這就是老百姓對待歷史的評價標準!他們認為,“一天到晚吃白面”就是太平盛世!

  隨著改革開放的進一步深入,在沿海地區出現了“經濟特區”,那里的經濟體制開始發生更大的變化。這時就有一些老百姓開始感到改革開放似乎“走偏”了,“變味”了。他們對改革中出現的一些新現象看不貫,想不通,于是便有了 “端起碗來吃肉,放下筷子罵娘”的現象。民眾對于改革開放的心態顯得復雜起來——既有熱情,也有惶惑:

  

  先分社,后分隊,

  一步一步往后退,

  一直退到舊社會?

  

  這就是老百姓對改革開放的疑惑和擔憂。

  一些從戰爭年代過來的“老革命”到經濟特區參觀,發現那里又有了“老板”,又有了“雇工“,又出現了“高利貸”。他們看到“資本家”又回來了,“剝削”現象又出現了,他們從感情上接受不了。這些老革命從特區參觀回來后就哀聲長嘆:

  

  流血奮斗幾十年,

  一夜又回解放前!

  

  農村改革之后,接著在城市推行國有企業改革,提倡打破“大鍋飯”,砸爛“鐵飯碗”,廢除“鐵交椅”,當時稱為“砸三鐵”。這些紛至沓來的“新生事物”,頓時使人們眼花繚亂。在國有企業的改革中失去飯碗的下崗職工不免心生怨言:

  

  毛主席給咱鐵飯碗,

  鄧小平給咱鉆個眼,

  李鵬說“糊住吧”?

  胡耀邦說“咱不敢”。

  

  這是國有企業和集體企業下崗職工們的心聲。其中滿含丟掉飯碗的失落感。其實,這不僅是對鐵飯碗的懷念,也是對失去“主人翁感”的那種失落感。

  那些在國家行政事業單位上班的普通職工,面對別人很快鼓起來的錢包,感到自己囊中羞澀,頗有無可奈何之感:

  

  富了海邊的,肥了擺攤的,

  發了當官的,苦了上班的。

  

  中國的經濟體制改革是在基本不觸動政治體制的情況下進行的。由于政治體制改革的的滯后,我國的國企改革過程中和“搞活經濟”過程中沒有政治體制方面的社會保障和法律法規的配套支持,只能依靠不受約束、不受監督的政治權力的隨機運作。不少國企職工為保飯碗而苦苦掙扎,最后仍無奈下崗,商販們卻在“搞活經濟”的過程中各顯神通。這時,當然也出現了很多市場亂象。在治理這些亂象的過程中也難免有工商、稅務、公安、城管等行政執法人員粗暴執法、胡亂罰款的現象。

  

  工人哭,商人笑,

  滿街都是大蓋帽。

  穿黑的,穿藍的,

  開口都是要錢的。

  

  這一部分民謠多出現在改革開放初期,從某種程度上說,它反映了人們對于改革開放的困惑和擔憂。它作為當時的一種“思想標本”被保存下來,自有其歷史價值。

  到了80年代中期,雖然人民群眾的物質生活水平已經有了明顯的改觀,但是,無庸諱言,隨著商品經濟的發展,商業活動中追求利益最大化的觀念迅速侵入意識形態領域,導致拜金主義滋生,社會道德滑坡,社會公德意識日顯淡薄,拉關系、走后門等不正之風也悄然興起,社會風氣開始轉衰。毛澤東時代樹立的雷鋒、張思德、老愚公、白求恩等榜樣形象在“黑貓白貓”論沖擊下逐漸淡出人們的視野。于是,人們開始感嘆人心不古,世風日下。

  

  雷鋒叔叔不接站了,

  張思德同志不燒炭了,

  老愚公父子不挑擔了,

  白求恩大夫出醫院了:

  ——都去經商賣旦旦面了。

  

  這些民謠反映了改革開放過程中也在伴生著新的社會問題,這些問題也往往讓人們糾結、困惑和迷茫。

  1985年,我國的經濟體制開始由計劃經濟向市場經濟過度。作為過度措施之一,就是在我國實行“價格雙軌制”,就是對國企生產的同一產品,計劃內部分實行國家定價(平價),計劃外部分實行市場調節價(議價)。由于當時商品緊缺,議價就是高價。這時就出現了一些政府官員們利用手中權力“批條子”,把計劃內商品批給自己的親信再高價倒賣出去,俗稱 “官倒”。 “官倒”的出現曾經使當時的一些高官及其親信們大發了一筆橫財,成為當時老百姓最不滿意的社會現象。

  

  老子做官掌大權,

  妻子跑路忙不閑,

  條子無腿走千里,

  公子無本賺大錢。

  

  這首民謠所揭示的正是當時一些高干子弟們資本原始積累時期發家致富的軌跡。

  當然,這一時期社會風氣的轉衰決不是單單表現在“官倒”上,而是黨風、政風和社會風氣的全面轉衰,幾乎涵蓋了各行各業。如這一時期全國到處流傳、內容大同小異的《十等公民》便可為一證:

  


  一等公民做高官,

  抽了中華品毛尖;

  二等公民是官倒,

  出了問題有人保;

  三等公民搞租賃,

  坐在家里拿利潤;

  四等公民搞承包,

  吃喝嫖賭全報銷;

  五等公民是個體,

  騙了老張騙老李;

  六等公民大蓋帽,

  吃了原告吃被告;

  七等公民是演員,

  扭扭屁股就賺錢;

  八等公民手術刀,

  劃開肚皮要紅包;

  九等公民交警隊,

  馬路旁邊吃社會;

  十等公民是園丁,

  海參魷魚分不清!


  這首民謠至今仍在各地區以不同的版本演繹著,它反映了人民群眾對行業特權的不滿,對社會風氣轉衰的擔憂。

  80年代末,又一股新的不正之風——公款吃喝風悄然興起。這股歪風在短短數年內九橫掃中國黨政機關和企事業機關團體,在城鄉各大酒樓飯店都可看到領導干部公款大吃大喝的身影。全國每年用于公款吃喝的經費高達數千億人民幣。對此,老百姓看在眼里,氣在心里。當時有關這方面的民謠數量特別多。

  

  一頓飯吃了一頭牛,

  一包煙吸了一桶油,

  一瓶酒喝掉一頭豬,

  一屁股坐了一座樓。

  酒杯中都是百姓血,

  盤子里盛著百姓肉。

  

  這首民謠比較集中地表達了老百姓對于當時領導干部公款吃喝這一不良風氣的不滿。

  到了1989年春,全國人民要求 “反官倒、反腐敗”的呼聲此起彼伏。在高等院校的青年學生中、知識分子階層中要求“政治體制改革”和要求“社會機會均等”的呼聲越來越強烈,最后竟然把矛頭直指鄧小平,最終導致“六·四”學潮的爆發。

  “六·四”學潮被武力鎮壓后,黨中央提出了“穩定壓倒一切”的政治口號,這一政治決策使國家政治體制改革一度處于停滯狀態。此后,社會輿論和紀檢監督機構對公共權力的監督和制約功能越來越疲軟無力,這在一定程度上對官員腐敗起到了“鼓勵”和“縱容”作用,官員的貪腐開始肆無忌憚。

  

  人大癡呆傻,紀委盲聾啞。

  政協瞌睡大,工會光會耍。

  

  這首民謠反映的正是當時黨和國家的監督機構對公共權力的監督功能退化、社會輿論的監督疲軟無力的狀況。

  1992年,已經裸退的88歲的前軍委主席鄧小平到南方巡視,發表重要講話,其中提出“膽子再大一點,步子再快一點”及“誰不改革誰下臺”的猛話,當時影響甚大。

  

  一個老頭八十八,

  四個書記整掉仨。

  還有一個沒整掉,

  南巡講話嚇一跳。

  

  這首民謠要表達的,就是對小平曾經以軍委主席身份凌駕于黨中央之上、以槍指揮黨的這種政治體制的不滿,也是對當時黨內政治生活不正常的一種批評。

  鄧小平南巡講話之后,中國國企改革的進程進一步加快。短短數年內,一些政界高官、國企高管及其親信便抓住了對國有企業和集體企業進行所有制改革的“大好機遇”,政商勾結,權錢勾結,把國有的土地、工廠、設備、礦山等資源,以“承包”“改制”“租賃”“轉型”“收購”“兼并”等名義,把大量的國有資產和集體資產廉價賣出買入,順手牽羊化為私有財富,裝進自己的腰包。

  在國企改革過程中,不受監督的政治權利是瘋狂的。正是由于瘋狂的權力掌控著改革,導致國企改革的兩個結果:一是數千萬的職工下崗,二是成就了一批百萬富翁、千萬富翁、億萬富翁。正是從這一時期開始,以高干子弟及其親信為主體的中國的權貴利益集團逐漸形成并日益坐大,貧富分化也開始日益凸顯。所謂“反腐敗”只是喊喊口號而已。

  世紀之交的20年,中國官場的政治生態開始迅速惡化,中國經濟粗放型發展,社會粗放型管理,基層計生干部、民政干部、工商稅務干部粗暴行政,公安、交通等執法人員野蠻執法,以及城管問題、拆遷問題、上訪問題的種種社會亂象,都在這一時期不斷出現。

  

  送過禮,行過賄,

  升官路上犯過罪。

  徇過私,枉過法,

  曾經暗地把人抓。

  平過墳,掘過墓,

  偷偷打過上訪戶。

  封過門,扒過房,

  牽過農民牛和羊。

  貪過錢,沾過光,

  也和領導分過贓。

  造過假,撒過謊,

  陪同領導嫖過娼。

  

  這一時期,黨政干部隊伍中還出現一種弄虛作假之風,并且屢禁不止,成為群眾最不滿意的社會熱點問題之一。造假形形色色:有政府的統計數字造假、企業賬目造假,官員政績造假、人事檔案造假……只要官員帶頭造假,民間造假就會遍地開花。一時,假票據、假學歷、假證件、假商標,鋪天蓋地,作為專門辦理假證件的“辦證廣告”貼滿城鄉的大街小巷。有個別地區甚至憑借制假售假來拉動經濟發展。于是,有關官場造假和民間造假的各種民謠便不脛而走。

  

  因為數字能升官,

  敢把牛皮吹上天。

  別人都夸我也夸,

  不吹不夸是傻瓜。

  組騙村,村騙鄉,

  一直騙到黨中央。

  村騙鄉,鄉騙縣,

  一直騙到國務院。

  十億人民都造假,

  誰不造假誰犯傻;

  十億人民都在吹,

  誰要不吹誰吃虧。

  假煙假酒假味精,

  假醫假藥假郎中,

  假書假畫假古董,

  假證假票假職稱。

  

  1996年,中共十四屆六中全會作出決定,對縣處級以上領導干部進行一次以“講學習、講政治、講正氣”為主要內容的黨性黨風教育。這次為期3年的“三講”教育活動,其初衷是想在黨內進行一次“整風”運動,使官員的腐敗有所收斂。但后來逐漸成了官場上人們心照不宣的遮羞布和“面子活”,根本沒有起到應有的警示作用。老百姓對黨和政府的反腐敗失去信心,基本上是從那時開始的。請看這一時期的民謠:

  

  認認真真搞三講,

  轟轟烈烈走過場。

  問題出在前三排,

  根子還在主席臺。

  老虎作報告,

  狐貍拍手笑,

  耗子喊口號,

  蒼蠅戴手銬。

  見兔子開槍,

  見老虎燒香。

  

  這就是老百姓對于中共十八大前所謂“反腐敗”政績的評價!老百姓看得沒錯:那一時期的反腐敗就是“雷聲大,雨點小,刮陣風,就拉倒”,沒有實質性行動。

  缺少監督的官員們肆意妄為,使黨風日益敗壞。權力尋租現象泛濫,權錢交易、權色交易、跑官要官、買官賣官日益盛行。

  

  要想富,調干部,

  光研究,不公布。

  嚇得干部直尿褲,

  天天去跑組織部。

  不跑不送,聽天由命;

  光跑不送,原地不動;

  又跑又送,提拔重用。

  

  進入新世紀以后,社會不公日益凸顯,貧富分化進一步加大,社會下層人民生活壓力越來越大。高房價、高學費、高醫療費這些社會問題引發了平民百姓的嚴重不滿。社會底層的老百姓常常以民謠的形式反映生活的艱難。

  

  人空空,錢空空,

  孤身苦命在打工;

  愛空空,情空空,

  夫妻分居想發瘋;

  事空空,業空空,

  想來想去不輕松。

  教育,把你父母逼瘋,

  住房,把你腰包掏空,

  醫療,為你提前送終。

  

  這一時期,社會腐敗從官場蔓延開來,如惡性腫瘤細胞迅速擴散到社會各個領域,引起整個社會肌體的潰爛。相當一大批國民沒有了信仰,沒有了敬畏之心,大家唯一追求和崇拜就是權力和金錢。

  

  黨員干部比腐敗,

  社會關系論幫派,

  國有資產賠本賣,

  吃喝嫖賭家常菜,

  坑蒙拐騙是能耐,

  貪得多了跑國外,

  見義勇為遭誣賴,

  白衣天使良心壞,

  房價高得人無奈,

  大學畢業去賣菜,

  假冒偽劣處處在:

  如今社會真不賴!

  

  這些民謠反映了老百姓面對世風日下的無可奈何。從上世紀80年代末提出反腐敗,20多年后腐敗反而更加普遍,更加升級,貪者更貪,腐者更腐。

  

  反腐倡廉尉建行(未見行),

  貪污腐化陳希同(晨夕同)。

  

  一首首詼諧調侃的民謠,從一個個獨特的角度為我們展示出一個紛繁復雜的現實世界。流行的民謠觸及到了各個社會階層和領域,有義憤,有企盼,有嘲諷,有勸諫,有調侃,有警示。

  中共“十八大”以后,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掀起中國有史以來最為波瀾壯闊的反腐大潮,將成千上萬的貪官污吏繩之以法,才遏制了腐敗蔓延的勢頭,并著手進行政治體制改革,著手修復政治生態和自然生態,著手整飭黨風民風,如司法體制改革、紀委監察委巡視制度的改革已經邁開了較大步子。40年來,從來沒有見到老百姓像現在這樣對“打虎拍蠅”行動這樣歡呼雀躍。

  

  中國出了個習大大,

  多大的老虎也敢打,

  天不怕,地不怕,

  老虎蒼蠅一起抓!

  

  這首民謠充分反映了新一屆黨中央鐵腕反腐這一偉大的政治決策的大快人心,也反映了老百姓對于對于反腐倡廉的大力支持。

  改革開放40年來的民謠,是一幅全方位多角度展示社會生活的語言畫卷。他關乎世風民心,傳達百姓情緒,是40年來平民情緒的集中宣泄。它敏銳而及時地“抓拍”了40年來改革開放的一個個瞬間。他記錄了40年來我們國家在前進道路上所留下的一個個腳印。它是中國改革開放的口頭史志和社會標本。我們可以從40年的民謠中觸摸到40年來中國社會跳動的脈搏,傾聽到40年來發自社會底層的傾訴和吶喊。

  通過40年來的民謠我們知道,40年前在中國開始的改革開放是歷史發展的必然趨勢,是生產力發展到一定階段時對生產關系變革的必然要求。在當時,廣大人民群眾對改革開放是擁護的,是興高采烈地積極投身其中的。但由于政治體制改革屢屢滯后,跟不上經濟體制改革的步伐,導致改革開放的過程中出現一系列問題,老百姓對改革開放也充滿了擔憂、焦慮、困惑和迷茫。

  有人認為,這些民謠的格調較低,缺乏昂揚向上的氣息,在內容上多反映社會的陰暗面、消極面,因而斷定民謠在政治思想上不健康,缺少正能量,甚至認為,這些民謠在“攻擊誹謗黨的領導、抹黑社會主義”,這種批評實在是由于無視民謠特點而導致的對民謠的誤解。因為歷朝歷代的民謠都是以鞭撻社會陰暗面為主要思想傾向的。我們應當承認,任何執政黨都不可能不犯錯,任何社會都不會不存在黑暗面。我們應當看到,民謠中確實有牢騷,甚至有謾罵,但這種牢騷和謾罵卻是“屈子之騷”和“焦大之罵”,其動機仍是為了“楚國”和“賈府”。鑒賞民謠必須從它的“油腔滑調”里看出人民群眾關心社會的滿腔熱情,從它對社會陰暗面、消極面的“調侃”中看出人民群眾對社會正義的熱切呼喚,從而感受到它的正能量。

  從40年來的民謠中我們可以知道:改革開放是一場巨大的社會變革,這場變革在取得了巨大的經濟成就的同時,也伴生了嚴重的社會問題,使黨和國家出現了深重的社會危機。40年來的改革開放破除一些不合時宜的思想觀念和體制機制障礙,進一步解放和發展了社會生產力,進一步激發了全社會創造力和活力,但改革開放以來出現的社會道德體系崩潰,社會價值系統瓦解,也有目共睹。40年改革開放成績舉世矚目,但引發的問題同樣舉世震驚。40年改革開放,在取得了驚人的經濟成就的同時,也造成了驚人的社會腐敗;在取得了巨大的科技進步的同時,也造成了巨大的環境破壞和資源破壞;在收獲了極大的物質財富的同時,也造成了極大的道德滑坡和信仰危機。

  無視這40年的成就是錯誤的,但回避這40年存在的問題,同樣是錯誤的。如果說只看到成績,不看到問題,顯然不符合馬克思主義的唯物辯證法,也不符合這40年的歷史事實。各種媒體對改革開放的成就的宣傳已經汗牛充棟,而對40年改革開放的負面評說,卻只散見于民謠中和網絡中,官方媒體很少論及。40年改革開放中出現的嚴重問題,有些已經顯而易見,有些可能在很長時間以后才會顯現出來,這可以叫做隱性影響。40年來對政治生態和道德生態的破壞恐怕再用40年也未必能夠修復!

  其實,在改革開放過程中出現的這些社會問題,都與政治體制改革滯后密切相關,它是人治色彩濃厚的政治體制和開始市場化的經濟體制相結合的必然產物。試想,一個缺少有效監督的權力和一個追求利益最大化的“理念”相結合,它能結出什么奇葩果子?一個沒有信仰、沒有道德底線的群體和巨額財富相結合,它會結出什么奇葩果子!這應該是我們今天總結改革開放40年經驗教訓的一個重要方面。

  

  (本文是作者李東海的長篇論文《中華民謠縱橫談》的第三部分。《中華民謠縱橫談》一文擬收入作者輯錄的《改革開放四十年民謠精選》一書。該書已定稿,正在尋求出版發行合作機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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